秀女之栖

(一)

在丽敏的文字里读到过一个男人，一个没有来历只有去向的男人。在丽敏散步途经的一间破落的房子里，那个男人，就在那间房子里死去了。后来，那间房子再也没有人住过了。就这么淡淡的几句话，那个男人，我一直忘不了。这可能是写作的一种技巧，简单平淡的语句后面，蕴藏着一个人生的巨大悲剧。那间破落的房子里，曾演绎过人间的悲欢离合……

由此我就想，爱恋一个人，也许就如丽敏的写作那样，只需淡淡的情调，几缕浅浅的思念，就已经胜过那些轰轰烈烈的死去活来的壮举了。

浅淡是一种技巧。浅，淡，也是最见一个人的底气和功力。

(二)

三表哥就这样走了，消失在人间。我总是不由的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其实那不是个事儿。那是三表哥说的一句话。那是三表哥在这个世上，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高桥，在自行车修理部门前，三表哥拍着他的自行车，对我笑：“这个破车。今天这坏，明天那坏，就象人一样，老着，不行了。”

这是春上的事。那天母亲病危，刚巧送往高桥三姐家以备后事。那时我们姐妹三个正站在门外商量母亲后事的具体事宜。三表哥的这话，我们姐妹三人听了都觉着不祥。

只是，夏天的时候，母亲活过来了，三表哥却走了。

(三)

不知道这是否是性格的缺陷。在他人的灾难面前，我总是显得不知所措。哪怕是亲人。在别人纷纷劝慰三表哥的家人时，我却呆呆的站在旁边。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我看来，所有的语言都是贫乏和苍白的。你没有切身体会，你怎能轻易的去劝慰他人?你有过切身体会，你又要怎样的劝慰才能够得到安抚?

不如缄默。怀念。

我每天都要说话

我总是担心

你会将我遗忘 

我也曾做过无数次幻想

我们坐在一起的模样

而我最想说的一句话

就是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可是，我的那些想法

总是无由来的被打断

但我也并不觉得

那有什么缺憾 

我选择了面对圆月，凝望

清风把我的思念拽得悠长

即使，你已经把我遗忘

星空明月听到了我的吟唱

1.没有经历你是不会明白的，人是在重创和颠覆之后沉淀下来的。

2.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了我一张粗糙的脸，却赐予我一颗细腻的心。他让在生在低处，却让我长出了一双翱翔的翅膀。无时无刻，不往高处飞。

3.我可以是一头牛。吃草，挤奶，任劳，又任怨。但我必须，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容我小小的身躯伸展、回旋，跳一个力度不大的舞蹈，而不碰鼻和撞墙。否则，我就会窒息而亡。

4.在空间里游走。而不是一味的创造，空白的间隙。

5.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就写字而言，我是一尾鲜活的鱼。我拥有了足够的水，和供自己呼吸的氧气。

6.还有这样一种生活：没有炊烟没有欺骗没有丑恶。有的只是爱，天堂，和欢乐。

7.我在母亲身上看见了自己的麻木。伺候母亲半年，我对体弱呆痴的母亲的怜悯心逐渐削弱，并抑制不住的生出了一丝厌恶。我不再陪她说话，对她的叫唤也报以喝斥。她的孤独和疼痛我已司空见惯，它们再也激不起我敏感的知觉神经了。

我觉得麻木多半源于生活的琐碎和苦难。想起我曾经写过的一个句子：生活，将内质榨干。写字，使心灵柔软。……当我敲下这些话语时，心里有一丝隐痛。为母亲，和自己对母亲的狠毒。

甩开喉咙我就要歌唱

唱完了夏天我就要死亡

日子太短，歌声太长

来不及思索

也没有时间酝酿

我的心里

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歌唱－死亡，死亡－歌唱

在山坡上，就想伸展四肢躺着

静侯它们，长出蘑菇、木耳

或者长出不常见的猴头、灵芝

倘能如此，谁还能说我徒具肉身

               ——作者：还叫悟空

当我发完五条信息的时候，他还在沿着他的人生轨迹正常的运转。那个时候我不可能想到他。他离我这五条信息是很遥远的。这五条信息，我是分别发给五位女同学的，邀约她们周日下午来我店里聚聚，叙叙旧。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这次邀请，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这似乎是一桩大事。她们要为我儿子今年高考取得的好成绩贺一贺。她们说要喝人头马……

这是星期四的下午。

星期五。我和往日一样，晚上去伺候母亲。十点钟，我拿出手机写信息。我喜欢写信息。我的手机里写满了信息。我在信息里写下：夏天的夜晚／我伺候在母亲身旁／一边将小便失禁的母亲拉上抱下／一边在手机里记录着灵动的思想／日子如此琐碎／我的热情却空前高涨／我仿佛活在了青春岁月／只是身边不再／有人与我一起轻狂。

写完这条信息，我没有想到他。我不可能想到他。他离这条信息很远。他离我很远。但是那一刻，这个离我很远的人，在一个叫姚坂的小村庄里，他的人生，发生了巨变。不，不是巨变。是他的人生，就此结束了。——我不可能想到，他自己也没有料到。

星期六。也就是今天。早晨，我接到报丧，说他昨夜处理完村里事务，从一户人家出来，被一辆小汽车撞倒……仿佛两条平行奔走的线条，他的人生，在被重力砸折后，与我的人生有了一次直面的相交。

他是我三表哥，也是我二姐夫的胞弟，今年刚满60岁，在高桥村做书记。他有一对儿女，均已结婚成家。对于三表哥的人生，我只能如此粗枝大叶的描述。而让我耿耿于怀的，却是这个大家族中的特殊的不幸。

三表哥弟兄四人，住在同一个村庄。他们四弟兄的家庭，都发生过几乎是同样的悲剧。10多年前，大表哥年轻力壮的儿子车祸身亡。20天后，小表哥车祸身亡。唯能幸免的似乎就是我的二姐夫(也就是我的二表哥)。二姐夫一家早年迁移铜陵居住。可二姐夫的大女婿，还是在去年患了绝症。这不能不让人感慨和唏嘘。

关于三表哥的家族，我曾在一篇《回乡记》的文字里写了很多。我记得，当初在写那篇文字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提到三表哥。也许，只有在重大变故发生的时候，我们才能够记取那些被忽略的人生，那些曾与我们并肩行走，落叶一样飘逝的人们。

我不看电视节目

也不愿与人交谈

斗室里我只想用文字

砌一座高高的高高的城墙

墙里面，我是自己的王

把酒言欢，与我的王

醉卧温柔乡

梅雨季节。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撒下光辉

多像

你从高处抛下的

云梯……

我不喜欢，在别人的故事里

沉浮。

也不愿意，在他人的生命里

消耗。 

任时间白白的流淌

漫过腰部颈部

和头部。我也要

淹没在自己的光阴里

镜子里是苍老的容颜，

文字里是盛开的白莲。

我?——我在哪里?

我是谁?

(一)

千万场剧情，无数个对白

演译，寂静无声的沉默

(二)

所有人都走了

我还要站在这里歌唱

因为，那是你记得我的

最初模样

(一)

1.因为你看了我一眼，所以我就开花了。

2.每一缕思绪，都是一朵花蕾。开出来，你就拥有了一座香艳的大花园。

3.不可能在一株植物上停留太久。我的思绪象一只飘飞的蝴蝶，引领我进入思想的大花园。

4.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想做一朵花。有生之年，吐尽内心的芬芳。

(二)

1.有了足够的长度和深度，你才能在自己的内部翻腾回旋，而不至于，翻船。

2.时间是一块试金石。走过风沙，拂去尘土，你终于看见，内心深处，那被掩埋深藏起来的，闪光点。

3.人生是黑暗的。首先自己必须是个发光体。

4.我们的光是微弱的。能够照亮自己，已经足够伟大。

5.我常想，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光?每个人的光，都会从哪而来?

于我而言，光，即是爱的映照。我的爱，在内心的深处，在灵魂的上方。

6.你的心，需要多少爱才能填充。常常空虚。常常，想起这句话。

(三)

1.无论你走到哪里，我知道，你都还要回来。因为，这是你的家。

2.不停的行走和翻越，只是为了，加深活着的痕迹。为了，更加深刻的生与活。

3.文字的使命于我而言，就是肩负起个人的全部情感。感谢上天，我的文字没有辜负我的热情。

4.浓郁和寡淡可能是一对反义词。可是我觉出自己的身上，同时具有这两种气味。

5.一个人的时候，总能觉出自己的美好。许多人的时候，总是觉不出自己的美好。为了保存那份美好，所以我必须坚守，一个人的独处。

6.为自己的需求而活。如果自己的需求得到他人的共鸣，那么这种需求极有可能是被屏蔽起来的，大家共同的需求。而你所做到的，只是比他人更加专注和执着。

7.想起丽敏的一句话：哪怕是错误的坚持，只要你始终不渝，那错误都会变成正确。

8.明了的事物，并不言。最近，心里总是冒出这个曾经读到过的句子。

(四)

1.我没有惊心动魄的经历。但我还是觉得，能在一场恋爱中完善自己，那一定是场高贵的恋爱。

2.我是一个木讷的人。但我还是觉得，文字的形成只能是从心间流向指尖。从舌尖出来的文字，一定会走失她端庄的模样。

3.生活在低处，我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我还是觉得，一个人能从自身做起，扬善避恶，修心养性，那么这个世界便没有高低之分，大小之别了。

4.能量是自己聚集的。光亮是自己发挥的。风雨，也是一个人慢慢化解的。我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是富丽的。

(五)

1.坦诚了，你就不会张慌。不再张慌，你就获得了从容。因为从容，你就生活得更加真诚。

2.生活可以凌乱，但人生必须精致。与我而言，写字是滋润生活的一种良方，也是打理人生的唯一手段。

3.一个真正低调的人，是具有高调能力的人。如果唱不出高调，他的低调又从何谈起?

4.这是一个热闹的世界，我却时常感到沉寂。我活在无声的世界，却时常觉出自己的喧哗。

5.生是起点，死是终点。可是我们生来的目的并不是为死。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我想，这也许才是我们逃避定数的，唯一途径。

6.有时候，无依无靠并不是软弱的象征，而是你自己，过于强大了；有时候，树立起来的自我并非那么刚毅，一个眼神，就击溃了你。 

(六)与词共舞

美：其实，其实我并非貌若天仙。我只是喜欢，在凄迷的夜色里，在温柔的梦乡里，跳舞和沉醉。

郁：你闻不到我的气味。我的香盛在身体里。

爱：我不知道如何表白。那条通向你的路啊，也许，我只有眺望，和沉默。

囿：我知道。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是，我的房子，已经什么都有了。

情：我的心是空的，因为只装了一个你。我的心是满的，因为装有了一个你。

　　(一)

　　很意外的，今夜，留在了家里。

　　留在了家里，这是很难得的。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一定要做点什么。为我自己。我现在突然发现，除了上网写博，我再也不知道把自己往哪儿存放了。写博，真正的情感寄托。我有时会生出感恩之情，这个世界待我真好，在我需要之时，什么都来到了。其实，很多的时候，我还是怀疑自己，我的写博，我的情感，她究竟有没有掺杂虚伪的成份。也许是我用词不当，我是说，我的情感，虽是肺腑之言，但究竟有多少是我的切肤之痛?什么是情感?真正的情感就一个字：痛。我相信我写了痛。而我所写的痛，又有多少是进入了痛的内核?当然，这是很可怕的。进入内核会被痛所击倒。你可以想象，拿一把尖刀，划开皮肤，划开血管，划开内脏，哦，你终于找到痛的所在地了，它长在心尖上，你再一刀划下去，拨开……。

　　我要用我的鲜血，我的死亡，来惩罚你。我经常听见自己内心里发出这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这可能是我心里隐藏得很深很深的恶。我害怕这样的声音跳出来。我总是让自己的思绪飞奔，我要逃离它们。我一路狂奔，它们也穷追不舍。从来，我就没有逃离过它们的魔掌。是的，我跑得很累。——“夏季还没有到来，我仿佛已经吟唱了一生”。昨夜，我躺在母亲身边，突然就想起这个句子。

　　……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也不知道，表达，有什么意义。

　　其实还是那个字：痛。

　　怕痛。

　　当我一点一点的进入自己的时候，我的时间，它就要结束了。现在，当时间指向深夜23点时，我又想起这个在下午，在光明和黑暗同时显现的下午，这个在我心间一遍一遍如潮水般涌起的句子来。 

(二)

天就要黑了，我就要亮了。

——这是诗吗?不知道。下午，一个人坐在店里嗑瓜子，小袋的，清凉味的，洽洽瓜子。嗑完第五袋时，掏出手机看时间，五点整，准备收拾店面回家，忽然的，脑子里就冒出这样一个句子来。

打开自己的博客，面对她，就象面对自己的情人，有着倾诉不完的话语，我也得到了无尽的爱抚。而这个博客，我只有在回家的晚间才能打开。——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开通店里的网络，我知道自己的定力不够，我害怕自己沉迷于网络世界而迷失了自我。我知道，一个人要充实自己，首先得让心灵留白，清空了杂质，才能容纳下纯粹。而做到这些是要耐得住寂寞的，是要习惯于一个人的世界的。这么些年来，似乎已形成了一种定律：夜晚到来了，我的世界之门就打开了。

一直想写母亲，一直没有时间。近些个月来，我的夜晚都是陪在母亲身边度过的。母亲卧床近半年了，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却渐渐的不认识她了——她的行为相当怪异，我无法在她身上找到母亲的半点影像来。我一直在想，母亲——她的灵魂，她作为我母亲的灵魂，是否实质上早已与这个世界作别了呢?

……

我站在春天里，你在哪里。当我准备结束今天的日记，往向母亲身边时，忽然的，又想起这样的句子来。

(三)

一生为爱而奋斗。夜半醒来，想起这个句子。

……

总有一种方式让我们存活着，就象鱼儿活在了水里一样。 

这可能是一篇文章。一篇很的文章。我觉得。在昨夜醒来时觉得。今天回到店里写了一天，直到现在，此时，又一个夜晚到来了，我还是没有完成这篇好文章。我很忙。真的，我很忙。忙到基本上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除了睡觉。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属于自己了。我要把睡觉的时间抽给母亲。昨夜我就是睡在母亲身边，在迷糊之中朦胧状态想起这个很有激情的句子。我有时很震惊自己：怎么就有那么旺盛的生命力?在如此奔波忙碌之中竟然还能压榨自己。

这篇文章我写了好多次，或者被打断，或者不尽如意。直到现在，我保留了头尾，其余的全部删除。其实，怎么说呢，我还是没能够跳出那个小我。我总还是在心里想着怎样如何写好这篇有点小头绪的好文章。是的，我在想着写“好文章”。结果我又没有写“好文章”的才能，加上又没有足够的时间，直到现在，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昨夜睡在乡村，母亲的身边。乡村的夜晚特别静谧，那幽幽的虫鸣声，那从遥远处传来的犬叫声，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个乡村度过的。我想起我童年时的月亮，那时的月亮真是皎洁。我想起我在那样皎洁的月光下唱的儿歌，那儿歌我似乎还记得：大月亮，好卖狗，打个铜钱喝烧酒，走一步，喝一口，问你老爷爷家还有没有?……有一次我们正唱着，小伙伴和平突然喊了一句“鬼来了”，我们吓得四下逃窜，我记得逃窜中我的一只鞋跑丢了，也没顾得上回头捡。其实哪里有鬼啊，那是和平逗我们的。现在想来，和平的名字正确写法可能是“荷萍”。想起荷萍我就想起一种叫“苦艾”的植物。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苦艾”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也许是荷萍的命苦吧，乡村女孩子那种不甘屈服于命运的“苦”。荷萍家很穷，但她一直想考高中，她考到20多岁，最终还是没有考上……

过去是美好的，回忆是温馨的。这些童年的记忆将来可能会丰富我的内心生活。等我有了充分的属于自己的时间，我要将这些逝去的时光一一打捞，我轻飘的生命也许会因为载上了这些记忆而变得有份量。

1.仙境

挣脱一切事物

游回体内。与自己

会合 

花开的声音。水一样的

琉璃世界。

透明的身体里

波

光

粼

粼 

2.情人

我在心里筑了一间房子

房子里住着我的玫瑰情人

无论我走到哪里

我的情人他都在那里——

当我想他的时候

他就出现在我灵魂上方

当我不想他的时候

他就蜇伏在我内心深处 

3.夜色

死亡的气息

爱情的味道

如水的夜色里

一朵隐忍之花 

4.露珠

不能滋润大地

也无法归纳百川

我是一颗

昨夜凝聚的露珠

悬挂在田园

草叶的边缘

太阳出来时

我就消失了 

5.静夜

(一)

黑夜降临了

星星出来了

我正赶往

回家的路……

(二)

一支竹笋

在暗夜里生根拔节

辟里啪啦，辟里啪啦

不是它的声音

过大。而是黑夜

太深沉

(三)

黑夜的深处，

是黎。

黎明的背后，

是打开尘世

繁华的门。

(四)

团圆，是尘世间的温暖。

独处，是一个人的团圆。

(五)

没有永不消逝的爱，

只有生生不息的情。 

6.蝉蛹

夏季还没有到来

我却仿佛

已经吟唱了一生

1.生活

你的光明，只是你的光明

你的黑暗，也只能是你的黑暗

亲爱的妈妈，我们都要散去

朝着各自的光明，和黑暗

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停下

亲爱的妈妈，即使是你

病入膏肓，我们依然

还要追赶，远方

那模糊不清的

方向 

2.夏日

天气太热/span>

生活沸腾

请从高处

伸一根手指

或者稻草，让我抓住

凌空而起。一跃

而上 

酱油，烫伤膏，冰淇淋。这些

我都不需要。灼伤的肌肤

饥渴的内脏。除了文字

没有任何东西

消夏 

3.夜莺

趁着我的声音还洪亮，

趁着我的身段还柔软，

趁着我的热情还饱满，

请让我唱歌、跳舞

努力爱。 

有一天我身体里的水也会干涸。

有一天我也会欲哭无声，

对爱人的呼唤置若罔闻。

我在母亲身上看见了我的未来。

母亲身上印叠了不可逃避的

每个微小生命的未来。 

生的苦难，活着的艰辛

美的易逝生命短暂，

有生之年请让我

放声歌唱 

4.颓废

我一定要出去走走。

今天黄昏的时候，我这样想。

其实出去，也只是和自己在一起。

和自己一起，我只要带上手机就行了。

其实手机联系的，也只是我自己。

我要记录下，那些从我身体里

冒出来的水，或者泡沫。 

出去不出去，

与我其实都是一个样。

我都是与自己在一起，

我都是与手机在一起，

我都是与自己的水，

或者泡沫在一起。